SPS 与 TBT 技术性贸易壁垒

关键词　SPS 协定TBT 协定农兽药残留限量技术性贸易措施通报RASFF肯定列表制度

一、SPS 与 TBT 两类规则的界限

《实施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SPS 协定) 规范食品安全、动物卫生与植物卫生三类措施，覆盖农兽药残留、重金属限量、病虫害检疫与动物疫病禁令。

《技术性贸易壁垒协定》(TBT 协定) 规范技术法规、标准与合格评定程序，覆盖包装、标签、认证与检测方法。农产品同时受两套规则约束，安全指标落在 SPS，标签与认证落在 TBT。

图 1　SPS 与 TBT 两类措施的覆盖范围

二、SPS 协定的前提与原则

SPS 协定要求成员的措施满足 3 条前提，必要原则、科学原则与非歧视原则；实施过程还要遵循协调、风险评估与适度保护、透明度、等效性与区域化 5 项原则（农业农村部农业贸易促进中心）。

规则允许成员在疫病或食品安全事件发生后调整措施，也要求措施限定在保护健康所必需的限度以内。争议的焦点通常在于某条限量有没有科学证据支持。

三、农兽药残留限量成为主要门槛

农产品出口受阻的形式集中在限量标准。2024 年中国农产品出口企业遭遇的食品中农兽药残留限量类措施影响的比例为 11.16%（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技术性贸易措施影响统计调查）。

限量标准的特点是数量多、修订频繁。欧盟在茶叶上制定 504 项农药最大残留限量，其中 459 种以分析方法的定量限为准；未列入欧盟农药残留限量数据库的农药，按 0.01 mg/kg 的一律限量执行（农业农村部农药检定所《农药科学与管理》2026 年第 5 期）。

限量按品类分布。中国现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覆盖的农药数量逐版增加，茶叶上的 110 项限量为其中一部分。同一有效成分在不同国家的限量值差异，往往决定一批货能不能入境。

图 2　茶叶农药最大残留限量项数对比

四、中国出口企业受影响的程度

2024 年，16.28% 的中国出口企业不同程度受到国外技术性贸易措施影响，比例较 2023 年减少 8.63 个百分点；直接损失额 3191.97 亿元，同比下降 4.49%；新增成本 1379.00 亿元，同比下降 3.55%（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

影响集中在认证要求与农兽药残留两个领域。工业品出口企业受认证要求类措施影响的比例为 14.06%，农产品出口企业的受限集中在残留限量。

图 3　2024 年技贸措施的损失与成本

五、欧盟对茶叶的限量结构与通报

欧盟通过食品和饲料快速预警系统 (RASFF) 发布风险通报。2023 至 2025 年，RASFF 累计有 16 个欧盟国家对来自中国的 51 批次茶叶作出 131 项农药残留通报，发出通报最多的是法国，共 15 批，占 29.4%（农业农村部农药检定所《农药科学与管理》2026 年第 5 期）。

通报涉及的农药以唑虫酰胺、呋虫胺、毒死蜱为主。2024 年中国茶叶出口量 37.41 万吨，出口额 14.19 亿美元；中欧茶叶出口额 9952.47 万欧元。

图 4　欧盟通报中国茶叶的农药项数

六、日本肯定列表制度的限量结构

日本的《食品中农业化学品残留肯定列表制度》2006 年 5 月 29 日实施，涉及 800 余种农业化学品，制定 5 万多项最大残留限量指标。该制度对未制定限量的农业化学品统一按 0.01 mg/kg 的一律限量执行，超出即禁止销售。

茶叶在该制度下的限量项目接近 300 项。中国在茶叶上的农药最大残留限量为 110 项（GB 276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

七、限量差异造成的贸易转移

限量标准之间的差异会产生贸易转移。日本在与泰国、越南签订自贸协定后，中国对日农产品出口一度下滑，出口额从 2012 年的 120.2 亿美元降至 2020 年的 96.4 亿美元（中国海关数据，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科技参赞洪志杰）。

差异同时抬高合规成本。中国茶叶上 110 项限量中，与欧盟相比有 59 项欧盟更严，33 项一致，18 项中国更严。

用药登记的结构也在起作用。欧盟通报检出的部分有效成分尚未在中国登记在茶叶上，涉及毒死蜱、多菌灵等 12 种农药、33 项残留超标，占超标项数的 25%（农业农村部农药检定所《农药科学与管理》2026 年第 5 期）。

八、通报数量的增长与措施更新频率

2024 年，95 个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发布技术性贸易措施通报 6484 件，增长 6.8%，创历史新高（中华人民共和国济南海关）。2025 年东盟国家向世界贸易组织通报技术性贸易措施 328 件（南宁海关）。

通报量上升意味着出口企业面对的规则更新更快。食品与农产品是通报数量最多的领域。

九、应对机制：评议基地与国际标准

国内建立了技贸评议基地机制，对国外措施开展评议并提出关注议题。济南海关 2025 年组织对 31 项国外技贸措施开展研究，推动欧盟等国家和地区取消 6 项、修改或澄清 19 项涉及禽肉、西兰花等产品的限量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济南海关）。

国际标准的制定是另一条路径。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下属的农药残留委员会负责制定农药残留限量标准，中国是主席国，已组织制定茚虫威、除虫脲等 6 种有效成分在茶叶上的国际食品法典标准，其中茚虫威的标准被欧盟采纳。

图 5　从通报到应对的路径

十、技术性贸易壁垒的判断

技术性贸易壁垒对农产品贸易的作用取决于标准差异的大小与应对能力。中国农产品出口的受限比例在下降，2024 年受影响企业比例较 2023 年减少 8.63 个百分点，直接损失与新增成本同步回落。

受限的形式从数量限制转向标准约束。欧盟、日本在农兽药残留上的限量数量多于中国国标，企业需要在种植环节就按目标市场的限量用药。标准的国际协调可以减少重复检测，协调的进度慢于各国标准更新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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