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通数字化的失败案例分析

关键词　失败案例前置仓破产重整绩效评价重建设轻运营审计问题

一、流通数字化的三类失败案例

流通数字化的失败可以归成三类。第一类是商业模式不成立，投入与收入的结构对不上；第二类是扩张过快，资金链在规模起来之前先断；第三类是项目建成后没有使用者，收入为零。

三类失败的观察点不同。第一类要看单位经济模型，第二类要看现金流与融资节奏，第三类要看建成之后的运营安排与需求对接。

二、前置仓模式的账：每日优鲜

每日优鲜是前置仓模式的代表案例。2021 年 6 月在美国上市，IPO 市值 32 亿美元；2020 年至 2022 年营收分别为 61.3 亿元、69.52 亿元、27.61 亿元，净亏损分别为 16.49 亿元、38.5 亿元、15.23 亿元。

2022 年 7 月，公司关闭占收入大头的极速达业务，遣散配送团队；截至 2021 年 12 月 31 日有 1925 名全职员工，到 2022 年年度报告披露时只剩 55 人；2022 年末持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受限制现金 4896 万元。前置仓的履约成本要求订单密度与客单价同时够高，两点没同时成立，规模越大亏得越快。

图 1　每日优鲜三年营收与净亏损

三、扩张节奏的账：呆萝卜

呆萝卜的失败落在扩张节奏。运营主体安徽菜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 2015 年 10 月，2019 年 11 月发布停业整顿公告，2020 年 1 月 23 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

审计给出的数字如下。以 2019 年 1 月 30 日为基准，公司资产 1.403 亿元，负债总额 5.182 亿元，负债为资产的 3.69 倍；以 2020 年 1 月 23 日为基准，账面资产总额 1.27 亿元，负债总额 5.19 亿元。截至 2019 年 1 月 31 日，APP 上有余额的用户 2000535 名，余额合计 6326 万余元。门店与用户规模先铺开，资金没跟上，预付余额变成负债。

图 2　呆萝卜资产负债审计数

四、建成不运营的项目：白山冷链

政府投资的项目里，重建设轻运营的案例同样存在。吉林省财政厅《白山市冷链仓储及冷链物流智慧化建设项目绩效评价报告摘要》（2024 年 7 月）显示，该项目概算总投资 1.92 亿元，其中专项债券资金 1.38 亿元、财政预算安排 5366.69 万元；绩效评价结果为“差”。

项目在 2022 年 10 月 17 日完成验收并投入使用，但相关企业、商户出于成本考虑使用意愿不强。按平衡方案计划实现年收入 5792 万元，截至 2023 年 12 月尚未与使用方签订协议或合同，收入为 0 元；已采购的设备与软件也未纳入国有资产管理。

图 3　白山冷链项目建成到闲置

五、建设环节的漏洞：广东冷链骨干网

广东省的审计报告给出了另一种失败形态，问题出在建设与采购环节。《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 2024 年度省级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工作报告》（2025 年 7 月 28 日）披露，公共型农产品冷链物流基础设施骨干网建设中，7 个项目存在串通投标行为，涉及金额 7.29 亿元；43 个项目制冷设备分包人与总承包人存在关联关系，涉及金额 2.40 亿元。

同批问题还包括：28 个项目存在偷工减料，涉及工程造价 8643.05 万元；2 个项目超进度支付工程款 606.26 万元；54 个工程总承包项目未落实招标文件价格条款。项目建成之后还有闲置与融资性贸易问题，运营管理不佳成为审计指出的第三类问题。

图 4　广东冷链骨干网审计发现问题金额

六、三类失败的共同点

三类失败有一处共同点，钱花在了前半段。前置仓把钱花在网点与履约能力上，收入结构却没跟上；呆萝卜把钱花在门店扩张上，资金链在规模之前先断；白山与广东的项目把钱花在建设与设备上，运营与需求对接没安排到位。

数字化项目的特点是前期投入集中、收益摊到长期。前期把钱花完，后期的运营费用没人接，项目就会停在验收那一刻。

七、建成之后谁付费

三类失败都指向同一个缺口，建成之后没有明确的付费使用方。前置仓的用户付费覆盖不了履约成本，呆萝卜的用户预付余额变成了负债，白山项目的使用方因成本顾虑不愿签约。

付费使用方要具备三个条件：有稳定的使用需求，能承担使用成本，能从使用中获得可量化的收益。三者缺一，运营费用就只能由建设方继续承担，项目很难长期转起来。

八、失败案例给出的判断

流通数字化项目的成败，取决于收入结构、现金流节奏与运营安排三处。商业模式要能覆盖履约与获客成本，扩张速度要落在资金能力以内，项目建成后要有明确的付费使用方。

从案例看，失败很少发生在技术环节。每日优鲜的前置仓系统、白山的监管平台、广东骨干网的冷链设施都建成了，问题集中在建成之后谁来用、怎么收费、成本谁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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