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农产品流通政策的对标

关键词　世贸组织农业协定欧盟共同农业政策美国农业部日本批发市场法日本农协地理标志

一、国际对标的 4 个维度

对标国际农产品流通政策，可以从 4 个维度切入。

市场规则看批发市场的法律框架与交易方式，补贴方式看政府对农业和流通的财政支持怎么给，组织形态看农民合作组织在流通中的位置，价格监测看国际机构怎样发布价格信息。

这 4 个维度合起来，能看出不同国家把流通成本压在哪一环，把风险留给谁。

各国的共同点是都设了价格监测与预警机制，差别在于补贴投在哪个环节：有的补生产，有的补流通设施，有的直接补消费者。

二、世界贸易组织《农业协定》的规则框架

世界贸易组织《农业协定》从市场准入、国内支持和出口竞争 3 个方面规范国际农产品贸易。

国内支持按对生产和贸易的扭曲程度分成绿箱、黄箱和蓝箱。黄箱政策用综合支持量衡量，发达成员的微量允许为特定产品产值的 5%，发展中成员为 10%，中国为 8.5%。蓝箱政策以限制生产面积为条件，免于削减。

美欧日保留的基期综合支持量承诺水平分别为 191 亿美元、723 亿欧元和 39720 亿日元，中国基期综合支持量为零。

图 1　世贸组织农业国内支持的三类政策

三、配额与支持水平对中国的影响

中国在加入世贸组织时承诺的关税配额，覆盖小麦 963.6 万吨、玉米 720 万吨、大米 532 万吨、食糖 194.5 万吨、棉花 89.4 万吨。

国内支持方面，中国没有《农业协定》第 6.3 条下的支持权利，黄箱支持上限为 8.5%，且放弃了第 6.2 条对发展中成员投资补贴和投入补贴的豁免。

中国的价格支持政策空间相对紧张，玉米、棉花等部分农产品的特定产品支持曾接近或突破微量允许上限。

四、欧盟共同农业政策的预算与工具

欧盟共同农业政策（CAP）2023 年至 2027 年的资金为 3870 亿欧元，来自欧洲农业保障基金 2910 亿欧元和欧洲农村发展农业基金 960 亿欧元。

新的基本收入支持取代了原来的基本支付计划，按符合条件的公顷数发放与产量脱钩的支持；成员国必须把至少 10% 的直接支付用于再分配收入支持，至少 3% 用于支持年轻农民。

生态计划占直接支付的比例达 23.8%。2020 年欧盟农民总收入约为欧盟平均工资的 53%，直接支付承担着收入托底的功能。

图 2　欧盟共同农业政策的直接支付用途

五、欧盟的地理标志保护

欧盟用地理标志保护与产地绑定的农产品。截至 2024 年 9 月 6 日，欧盟层面注册的地理标志共 3628 个，其中葡萄酒 1648 个、农产品 1716 个、烈酒 264 个。

地理标志产品年销售额超过 750 亿欧元，占欧盟农产品食品出口的 15.5%。2024 年 5 月 13 日生效的修订条例简化了注册程序，并加强了对线上使用和作为加工原料使用的保护。

地理标志把产地声誉转成受保护的经济资产，是流通政策与品牌政策的结合点。

六、美国农业部的支出结构

美国农业部 2024 财年的总支出为 2283 亿美元，其中强制性项目支出 1915 亿美元，占 83.9%；自由裁量项目支出 368 亿美元。

营养援助占 2024 年支出的 71%。美国农业部的食品与营养援助项目 2024 财年支出 1422 亿美元，比 2023 财年的 1683 亿美元下降 16%；其中补充营养援助计划支出 998 亿美元，占 70.2%，参与人数月均 4170 万人。

美国的农业支出重心在国内食品消费端，流通补贴更多体现在援助计划的购买力上。

图 3　美国营养援助支出的构成

七、日本批发市场法的修订

日本 2020 年 6 月 21 日施行修订后的《批发市场法》，对经营与交易条款作了大幅调整。

修订废止了禁止批发商与第三方交易的原则，允许批发商不经过中间商直接向餐饮店和零售商销售；允许市场内中间商直接与产地交易；废止商物一致原则，交易电子化后商品不必运进市场；允许民营企业在农林水产省认可后开设中央批发市场。

修订把原有条款大幅精简，目的是减少流通环节、降低流通成本。

图 4　日本批发市场法修订的放开项

八、日本批发市场经由率的变化

批发市场在日本农产品流通中的地位持续下降。中央批发市场数量从 1980 年的 89 家下降到 2018 年的 64 家，地方批发市场从 1707 家下降到 1025 家。

蔬果的批发市场经由率从 1970 年的 81.1% 降至 2017 年的 56.7%，水产从 1980 年的 86.0% 降至 2017 年的 49.2%，肉类约 10%。产地直采和生鲜电商等模式已占日本农产品流通的 30% 以上。

经由率下降与流通渠道多元化同步，批发市场从唯一通道变成通道之一。大型中央批发市场仍承担价格发现与集散功能，变化的是它在整个流通中的比重。

图 5　日本批发市场的经由率变化

九、日本农协在流通中的位置

日本农业协同组合（JA）依据 1947 年《农业协同组合法》组建，是自上而下的合作组织体系。

截至 2023 年度，JA 有正组合员 385 万人、准组合员 636 万人；2022 年度 JA 的销售事业取扱高为 43783 亿日元，销售额约占日本农畜产品的一半，大米流通的 90% 以上经由以 JA 为主的体系。JA 数从 2010 年的 715 个减至 2025 年的 494 个，规模在集中。

农协既是经济组织，也承担向政府反映农民诉求的职能。

十、对标国际经验的实际意义

国际经验对照下来，各国政策的分工不同。世贸组织规则划定的是补贴上限，欧盟用脱钩支付和地理标志把支持与产地绑定，美国把支出重心放在国内食品消费端，日本用修订批发市场法降低流通环节成本，荷兰的合作社则用拍卖平台集中交易。

荷兰皇家花卉合作社 2024 年产品销售额 53 亿欧元，净利润 600 万欧元，时钟拍卖占交易量的 53%，同时运营数字交易平台。

对标的落点在于看清每一种工具解决的是哪一个环节的问题，制度本身难以直接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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