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标研究对国内实践的启示

关键词　冷链物流规划农业保险农业社会化服务产地市场批发市场数字化定价基准

一、对标要落到可复制的环节

对标的结果容易停在比较上。日本的经验里，批发市场的法律框架、两级市场的分工、农协的集货功能各成体系；真正可以单独拿出来复制的，是价格形成、设施标准与组织方式三类做法。

国内的实践已经按这三类展开。冷链设施的目标写进了规划，价格风险交给保险与期货，产地一侧靠社会化服务主体把小农户接进链条。

对标的落点应当是环节，整套制度的移植成本太高。

图 1　对标落地的三条线

二、设施目标写进规划

设施类的对标有明确的文件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在 2021 年 12 月印发《“十四五”冷链物流发展规划》（国办发〔2021〕46 号），提出到 2025 年初步形成衔接产地销地、覆盖城市乡村、联通国内国际的冷链物流网络，布局建设 100 个左右国家骨干冷链物流基地。

规划把目标写成可核的指标：肉类、果蔬、水产品产地低温处理率分别达到 85%、30%、85%。2024 年农业农村部又组织完成了年度农产品骨干冷链物流重点县（重点市）的建设培育名单，把基地落到县一级。

把目标写进文号与名单，进度才有可比的口径。

图 2　冷链规划的三项指标

三、价格风险交给保险

价格与收入的波动需要金融工具分担。2024 年中央财政拨付农业保险保费补贴 547 亿元，支持农业保险保费规模达到 1521 亿元、同比增长 6%，为 1.47 亿户次农户提供风险保障超过 5 万亿元。

覆盖的品类也在扩。2024 年中央财政安排奖补资金 68 亿元，支持西藏藏鸡、宁夏枸杞、陕西苹果、广东荔枝、贵州茶叶、湖北小龙虾等 500 多种特色农产品保险；稻谷、小麦、玉米三大粮食作物的完全成本保险与种植收入保险自 2024 年 1 月 1 日起在全国实施。

保险解决的是产量与收入风险，它要与期货工具配合才能覆盖价格端。

图 3　农业保险的覆盖面

四、小农户的组织化路径

产地一侧的短板是主体分散，国内选择用服务把分散的生产环节接起来。到 2024 年底，全国有 111.1 万个经营性主体开展农业社会化服务，服务小农户近 9300 万户，年服务面积超过 22.9 亿亩次；其中服务粮油作物面积 17.8 亿亩次。

服务主体里有农民合作社 35 万个、服务专业户与家庭农场 60.3 万个、农业服务公司 4.5 万个，2021 年到 2024 年开展服务的经营性主体年均增加 2.3 万个，服务面积年均增长近 7%。

服务主体的作用是把标准、投入品与农艺统一起来，让小农户的产品达到出口与商超的规格要求。

图 4　农业社会化服务的规模

五、产地市场与全国网络

产地市场是把生产与流通接起来的节点。农业农村部与山东、云南等 20 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共建了 33 个国家级农产品产地市场，带动各地建设区域性产地市场与田头市场；2024 年发布 663 家农业农村部定点市场。

河北的经验给出了这类体系的层级：以国家级市场为龙头、区域性市场为骨干、田头市场为基础，截至 2024 年底全省有部定点市场 36 家，同时配套小型冷链仓储与交易点。

产地市场的密度决定了产品能不能就近完成集货与初加工。

六、批发市场的数字化

销地批发市场的对标落到数字化与网络化。深圳农产品集团在全国及海外运营 35 家农产品批发市场与网上市场，场内年均交易量超过 3600 万吨、交易额超过 2500 亿元，保障覆盖 2 亿多人；天津海吉星 2024 年营业收入 3.47 亿元、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 964 万元、同比增长 2195.24%。

基地端的做法是把市场数据用到种植安排上。深农集团已与全国约 40 万亩基地建立协议合作关系，依托旗下市场的流通数据指导种植，形成订单化基地。

数字化对批发市场的意义是把分散的对手交易变成可统计、可对接的订单。

图 5　深农集团的市场网络

七、定价基准的国内工具

价格端的对标落在期货市场的对外开放上。大连商品交易所的棕榈油期货在 2020 年 12 月 22 日引入境外交易者，是中国首个对外开放的农产品期货品种；利用棕榈油期货套保的企业进口量占中国进口量的 85% 以上，国内 70% 的棕榈油现货贸易采用大商所价格进行基差定价。

到 2024 年中国已上市原油、铁矿石等 24 个国际化期货和期权产品。棕榈油的经验说明，定价基准的建立要靠境外参与者的进入与现货贸易的采用同步推进。

从品种数量看，农产品期货的对外开放还有较大空间。

八、结算货币的推进

结算货币是对标的另一条线。人民银行的数据显示，2024 年 1 月到 8 月银行代客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合计 41.6 万亿元、同比增长 21.1%，其中货物贸易人民币跨境收付占比 26.5%、服务贸易占比 31.8%。

主要大宗商品贸易人民币跨境结算金额同期为 1.5 万亿元、同比增长 22.7%；2024 年 8 月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中占 4.69%，在全球贸易融资中占 5.95%。

结算货币的改变需要贸易对手的接受，它比设施建设慢，也更依赖双边安排。

图 6　人民币跨境收付占比

九、出口端的标准对接

出口端的对标落在标准与合规上。目标市场对农残、卫生与追溯的要求逐年提高，边境拒绝入境往往伴随退运或销毁；海关总署在 2024 年 12 月的媒体吹风会上表示，将加大对外磋商与出口企业对外注册推荐力度，在设施建设、卫生控制、原料验收、自检自控等环节提供专业指导。

国内的生产组织方式对标准的执行有影响。产地分散时，投入品管理与批次追溯的执行成本偏高，出口企业在规格与品质上容易出现波动。

标准对接的成本要靠组织化与规模化摊薄。

十、对标的边界

借鉴做法要区分可复制与不可复制两类。日本的管理制度下放、荷兰的合作社章程、美国的合同定价都嵌在各自的法律与土地制度里，直接移植的成本很高；设施标准、保险工具、服务组织与期货品种这类做法，可以在国内单独落地。

国内的进展也给出了参照：规划把冷链目标写成指标，保险把保费做到 1521 亿元，服务主体覆盖 9300 万户小农户，棕榈油期货把定价基准留在了国内。

对标研究的意义是找到下一个可以加进去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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