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贸市场活禽交易的管控政策

关键词　活禽交易活禽经营限制区集中屠宰冷链配送白条禽上市禽流感防控农贸市场活禽区

一、从应急关停到常设限制区

活禽交易被管起来，起点是疫情应急，落点是常态规则。

北京最早。2005 年 11 月起，全市 168 个经营活禽的市场连同其他活禽交易场所一并停止活禽交易，同时禁止外埠活禽进京。2014 年《北京市动物防疫条例》把这条规定升级为在有形市场全面禁止家畜家禽活体交易。

成都 2006 年 8 月起禁止中心城区三环路以内的活畜禽交易与宰杀，2017 年把范围扩到第一绕城高速以内。杭州 2014 年发布人感染 H7N9 禽流感源头防控长效机制实施办法，永久性关闭主城区所有活禽市场。上海走的是季节性路径，2014 年起每年农历正月初一至 4 月 30 日全市暂停活禽交易。

从应急转向常态的标志是地方立法。2014 年 12 月《广东省家禽经营管理办法》以省政府令形式公布，在珠江三角洲各地级以上市城区和人口密集的地级市城区设活禽经营限制区。2021 年 8 月《合肥市家禽交易管理办法》施行，市区范围禁止活禽交易。随州市中心城区 2026 年 9 月 20 日起实行白条禽上市，实施范围 80 平方公里。

图 1　农贸市场活禽交易的管控沿革

二、限制区的边界与执行分工

限制区是围着城区画出来的一个圈，范围随城区边界走。

广东的办法给的是层级。珠江三角洲各地级以上市城区和其他人口密集的地级市城区设限制区，具体范围由各地级以上市政府确定、报省政府备案、提前向社会公布。苏州的画法更细，姑苏区行政区域禁止活禽交易，吴中区、相城区、虎丘区与苏州工业园区各设置一个定点活禽零售市场，上述范围内设一个定点活禽批发市场，定点市场以外禁止交易。

蚌埠以中环线为界，潜江的四至是紫月路、东荆河东岸堤脚、楚商林停车场、曹禺路、东城大道、红梅路围合的范围。

执行按环节分给不同部门。商务部门管市场规划与设施改造，畜牧兽医部门管集中屠宰与检疫，市场监管部门管禽产品进入市场后的质量安全，卫生健康部门管从业人员的疫情防控与监测，城管执法部门管占道经营与流动售卖。

三、集中屠宰与冷链配送的成本落点

限制区里的禽类交易被拆成两段，一段是集中屠宰，一段是冷链配送，两段的成本都落在经营性主体身上。

屠宰这一段由定点屠宰场承担。宜城市 2024 年 11 月由湖北恒堃食品有限公司在经济开发区建成一处活禽屠宰场，市农业农村局派驻官方兽医队驻场检疫，2025 年一季度累计屠宰活鸡 74.1 万只。屠宰场的产能与配送半径，决定了限制区里的禽产品供应跟不跟得上。

成本差最后落在价格上。湘佳股份 2019 年的销售均价是活禽 12.6 元每公斤、冰鲜禽 27.2 元每公斤，冰鲜禽是活禽的 2.16 倍；按全净膛率 75% 换成同一个可食部分的口径，冰鲜禽仍然更贵。广州 2014 年推进冰鲜鸡时，批发商给摊主的拿货价报价在每斤 30 元左右，而当时活鸡的零售价是 15 元至 18 元每斤。

原来现杀的手工费是摊主的收入，改成定点屠宰之后，这笔费用变成了摊主的支出。

图 2　冰鲜禽与活禽的销售均价对照（元/公斤）

四、禁售之后的摊位生意

禁售文件落地之后，先掉下来的是销量。

宁波 2014 年 7 月 1 日起主城区禁止活禽交易。半个月后的走访结果是，作为主城区禽类主要屠宰点的市肉禽蛋批发市场，活禽销售时期平均日销量约 6 万只，禁售后只剩 1/3；浙江上畈锦路畜禽专业合作社当月 12 日起定点屠宰，日销量 3000 只至 4000 只，比之前减少 60% 左右。

零售摊位的落差更大。宁波百姓菜市场的摊主反映冷鲜白条禽日销量只有二三十只，福明路一家鲜禽店每天最多卖出 10 来只；襄阳米公菜市场一位卖鸡的老摊主以前每天能卖四五十只，改成卖白条鸡以后每天 20 多只还卖不完，顾客担心不是当天宰的，看不到现杀的过程。

成本同时往上走。襄阳的二维码脚环每个加收 2 元多；冰鲜禽要求摊位配冷冻设备，电费与买冰每天多出二三十元。

图 3　禁售之后禽类日销量的降幅（%）

五、消费习惯的松动速度

消费习惯是这件事里最慢的变量。

黄羽肉鸡的销售结构能说明问题。约 85% 仍以活禽方式销售，农贸市场是消费者购买黄羽鸡最偏好的渠道、占比 79%，综合性超市与生鲜门店分别是 39% 与 15%。购买类型上，整只活鸡占 54%，半只光鸡或冰鲜鸡 30%，整只光鸡或冰鲜鸡 25%，斩好的冰鲜鸡 15%。这两组都是多选题，各项不合计到 100%。

考虑因素里排在首位的是新鲜程度，占 72%，其次是鸡的品种 34% 与价格 29%。

冰鲜禽与冰冻禽的生产流程不同。冰鲜要求在加工、流通与零售全程保持 0 摄氏度至 4 摄氏度，口感接近现杀的毛鸡，消费者常把两者当成一回事。温州 2013 年那次推行，市商务局给出的解释是处于过渡期，调整消费习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六、合规要求与监管红线

限制区内外的要求分成两类。

限制区内只允许经营生鲜家禽产品，超市、餐饮单位与市场商户都不得从事活禽经营与屠宰，违反的按动物防疫、食品安全、市容管理各条法律分别查处。蚌埠的办法把设备要求写到了摊位一级，禽产品经营场所要具备照明与通风装置，配备三防设施和清洗消毒设备，经营者要配与经营规模相适应的冷藏冷冻设备，保证冰鲜禽产品始终处于保质所需的温度。

限制区外允许活禽交易的，要求是定点交易、严格检疫、隔离经营、定期休市。吉林的做法是把活禽宰杀区域单独封闭管理，与销售区物理隔离，销售人员与宰杀人员设区分标志、不得交叉。

凭证这一侧全国统一。入场要查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与检疫标志，批发环节要建立销售记录、主动出具销售凭证，台账保存不得少于 6 个月。

七、突出问题与套利空间

限制区把交易逼到区外，监管的密度就摊薄了。

区外市场的活禽交易按农产品处理，自产自销的初级农产品免增值税，流通环节的税负很薄，台账要求又比别的品类松。这条缝的代价落在公共卫生上，私宰与活杀如果发生在限制区内摊位或门店的背后，从外面看不出来。

武汉 2014 年那次督查给了个参照。4 月 28 日起全面禁止，到 5 月 4 日督查了 216 家市场，197 家停售，19 家仍在售卖，比例接近 10%。

绕行的成本也很低。广州 2014 年推进冰鲜鸡时，摊主反映周边的市民只要多走十多分钟，就能在没纳入试点的市场买到活鸡。政策只圈住一部分市场，需求就沿着边界往外流。

八、从禁售转向建设

这件事的下一步不在禁售文件上，在集中屠宰与冷链配送这两段的产能上。

已建成的口径给出了参照。宜城那处屠宰场 2025 年一季度能出 74.1 万只白条鸡，随州的方案把活禽交易集中到一处交易中心，同时按待宰区、宰杀区、禽肉处理区、废弃物处理区分区建设，配清洗消毒、通风排污与冷藏存储系统。

缺口有两处。一处是配送半径，一个屠宰场能覆盖的城区范围有限，限制区画得越大，配送压力越大。另一处是摊位的低温设备，冰鲜禽从屠宰到摊位全程要保持 0 摄氏度至 4 摄氏度，冷柜断电、转运耽搁，链子就断在最后一段。

活禽经营户的转型要连带重算摊位租金、电费与损耗这三笔支出，也要面对顾客「看着杀才放心」的习惯。

行内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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